一次与琼•韦尔的对话
你和桑迪如何对待他最初的成功和最早获得的大笔财富?
20世纪70年代初,我们搬进了第五大道的一所高级公寓大楼。桑迪真的喜欢那套公寓。它显示出他的成就。相反,我感觉不舒服,它太沉闷了。搬家的那一天,我在地下室,一位住户走过来问:“你是韦尔太太吗?”由于穿着肥大的衣服,还戴着一方大彩巾,我感到十分尴尬,立即回答:“噢,不是。夫人在楼上。”我从不认为我们属于那里。我讨厌它。
股市恶化了,我们不得不卖掉公寓,桑迪非常不高兴。这是倒退。但桑迪并没有纠缠太久,安慰我说:“我们会好的。”我很高兴离开那所公寓。它太让人受不了了。
美国运通及其影响
解释一下桑迪为什么没能预见将希尔森出售给美国运通最终带来的问题。
将希尔森出售给美国运通的想法非常令人激动。突然,我们有机会加入一家在全球经营业务的著名公司。看上去,这对我们两人都将是一次积极的、大开眼界的经历。当你真的渴望某样东西时,你只会看到你想看到的,而忽视其余的东西,我们真的认为结果将是美妙的。
桑迪要我去他的办公室,一起与吉姆•罗宾逊见面。当他进入某项重要的收购时,他非常善于询问我的意见。这一次,桑蒂问我是否信任吉姆•罗宾逊。这是一个不寻常的问题,而这将是桑迪20多年来第一次为别人工作。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因为桑迪无论如何都想做这笔交易。我不会说不。而且,我认为一切都会正常运转起来。
合并一完成,我就发现美国运通有一种非常不同的文化。我永远不会忘记合并的第一天。贝蒂•罗宾逊为管理人员的夫人们安排了午宴,并派车来接。一切都非常正式,包括谁和谁乘一辆车的级别顺序。这种正式无处不在,与桑迪和我一直保持的随意风格十分不同。虽然不适应,但我们一开始向好的方面看,努力不去注意消极的方面。
那么是什么让你们认识到美国运通并不符合你们的期望的呢?
桑迪很长时间才认识到他没有实权。一切都必须得到吉姆•罗宾逊或董事会的同意。他很快就感到很无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不愉快,桑迪在工作中一直是很开心的。我感到很难给出建设性的建议,因为我只是从桑迪的角度听说一些事情。我努力帮助桑迪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这似乎是负责任的策略。“从吉姆•罗宾逊的角度去看。你是不是怀着不满的情绪呢?”我问。但是,一段时间以后,我能看出情况没有改善,桑迪非常不愉快。我指出这是生活质量的问题,他应该做让他开心的事。
离开美国运通对桑迪来说是一种伤害,也是一种压力,但这样做是正确的。我们都感到很幸运,因为我们没有财务上的顾虑。桑迪很年轻,我有信心他能找到别的事做。
发现真相之后,桑迪对吉姆•罗宾逊有什么看法呢?
从一开始桑迪和吉姆就非常不同。合并后不久,吉姆的第一任妻子患了脑动脉瘤,午夜被匆匆送到医院。吉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立即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赶去陪他,那是凌晨五点。我们全身乱糟糟地赶到医院,因为只是随便抓了几件衣服。相反,吉姆穿戴整洁。他穿着运动夹克,还系了领带。只需看桑迪和吉姆一眼就能发现他们之间的差异。吉姆总是举止克制,行动一丝一毫不差,桑迪则更加情绪化和风风火火。
桑迪从美国运通辞职时对吉姆很不满意,但最后忘掉了不快。实际上,桑迪现在很喜欢吉姆。这一转变大部分归功于吉姆。他在桑迪离开后仍与我们保持联系,十分绅士,即使在他自己失去CEO职位后也是如此。在许多方面,吉姆不得不欣赏桑迪管理公司的方式,尤其是他的决断。
他从美国运通辞职之后的那一年你们的情况有多困难?
起初,这对桑迪很难接受,因为桑迪的全部价值都体现在他的事业上。他害怕人们不会再理他,因为他不再与大公司有关系了。办公室没什么事做,但他仍然坚持每天去。他大概要让杰米•迪蒙发疯了。当我建议度假或在市里转转,比如看电影时,他通常会拒绝,害怕错过某个重要电话。他希望万一有机会降临时,他做好了准备。这部分也是因为他的工作原则。52岁的他还不打算停止工作。
不久,美洲银行的事就发生了。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搬到旧金山。那太打乱生活了,我也不想离开孩子们。桑迪急切地想做一件或许能带来事业机会的事,我不知道如何阻止他起码试一试。我不想搬家,内心很矛盾。我想念不参与公司事务的生活。而且,我已经开始从事城市送餐计划(由于桑迪在美国运通的地位我才得到这个机会),这一经历让我认识到我在非营利领域所能成就的善举,尤其是我拥有一家大公司做后盾。
从商业信贷到花旗集团
桑迪很快建立了商业信贷公司,开始了第二次职业生涯。他在管理希尔森和?来为美国运通工作时?到了什么帮助他把商业信贷公司变成花旗集团的东西?
美国运通之后,他知道他再也不愿意为别人工作。这是很重要的。同时,这一经历还教会他更好地与公司高层人士相处,尤其是与董事会。他还更加开朗和自信。
桑迪与员工之间的关系非常好。我们准备搬到世界贸易中心时,我与彼得•科恩和桑迪一起去看了新办公室。我们走进时,打印部的负责人过来与我们打招呼。桑迪注意到他似乎特别早就开始了工作,他回答说:“嗯,我们工作了一个通宵才把打印机都装好。你们想看看吗?”彼得立即拒绝了,说要去自己的办公室。桑迪则对那名员工说:“我想看看。”后来,桑迪说:“他工作了整晚。你怎么能不去看一看。”他总是有这种善良的本能。桑迪从没有忘记公司的一切都是为人服务的。
20世纪90年代,桑迪获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在这段似乎令人陶醉的时期,你们的感觉是怎样的?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我们在这段时间遇到一些私人问题。例如,我与我一直见的那位心理医生之间出现了问题。他出卖了我告诉他的关于桑迪与美洲银行谈判的消息。他是我付出信任的人,最后我们起诉了他,整件事让我很受打击。我认为事情总会平衡的。我们获得了那些成功,同时也默默承受着一些代价。那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时期。
与花旗公司合并创建花旗集团一定是令人激动的事。其中什么对你们是最重要的?
它对桑迪意味着一切。他终于建成了世界上最出色的公司,这是他一直想要的。再一次,他重新命名了这家公司,以体现它提升后的经营范围和地位。你知道,唯一一次桑迪没有改名字是与我结婚!
我无法不分享桑迪的兴奋。但花旗集团与以往的合并都不同,这主要是由于它的规模。结识并了解员工变得困难得多。情况与我们赢回希尔森时完全相反,那时我们几乎认识所有人。它太大了。
在花旗集团之前,我们公司像家庭一样,很容易了解。现在,我只能一次了解一小部分,才能消化和适应。但去全球各地会见花旗集团的员工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这些旅行使我们能够一次会见一小群人。我会与员工和他们的配偶一起旅行,听他们讲述他们工作的领域、在各自国家面临的挑战和他们参与的社会服务机构。当然,到各种奇异的地方旅行也是令人兴奋的事。
处理差异
对桑迪来说,创造花旗集团带来的欣喜并不持久。你和桑迪是如何面对与约翰•里德相处的困难的?
约翰对一切事都很理智。他从来不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和情绪。他在每个方面与桑迪都相反。他的妻子为我举出了他们之间差异的最大例子。我的脊柱有毛病,她说:“这就是约翰和桑迪的区别。约翰会去图书馆研究关于脊柱的一切问题。桑迪则会找到最好的脊柱医生,把你送去治疗。”
刚合并时,他们之间互相尊敬。约翰和桑迪在每件事上都征求对方的意见。但性格差异、决策的缓慢和来自好事的同事的压力很快成为障碍。当鲍勃•利普开始说:“我再也不能这样做事”时,情况变得非常困难。桑迪不是一个抑郁的人,但你能看出他在努力想该怎么办。与往常面临压力时一样,他的体重增加了。
